劇場「遊戲」與「練習」
從身體感受生活|譚文晶

設計「劇場遊戲博物館」時,創作團隊曾經討論過究竟如何分辨「遊戲」與「練習」?早前 ⟨劇場遊戲是....⟩ 一文提及過「給演員與非演員的劇場遊戲(Games for actors and non-actors)」一書,書的題目是「遊戲」但書中有些活動似是「練習」多於遊戲。究竟「遊戲(games)」與「練習(exercises)」有分別嗎?我們需要將兩者作出清晰的定義嗎?定義了又如何?重要嗎?

作者奧古斯都。波瓦(Augusto Boal) 在「給演員與非演員的劇場遊戲」一書中,亦有提及他對「遊戲」與「練習」的理解。他認為「練習」是向內向過程;而「遊戲」是向外的 (頁83)。他的意思是,「練習」的重點是對自己身體的探索,當中包括﹕肌肉的運用與變化、呼吸的節奏與變化、聲音的運用;另外,還有身體對外在環境的關係探索,例如﹕重量、空間、方向和速度等等。早前的文章提及過「玩遊戲的過程是拋棄(unlearn) 對自己身體的既有習慣,重新建立自己與肌肉、身體、甚至是內在的關係。」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從小嬰兒學習發聲,到學習走路,再學習拿重物等一直成長,過程中並沒有意識地去留意運用身體的方法是否一個最容易和有效的方法,也沒有意識地探索其他可能性,當下覺得只要做到便對了,所以不自覺地「學習」了一個運用身體的習慣。來到劇場的世界,演員其中一個功課就是要學習找到一個身體的起點、一個身體自由的狀態,因為演員要回到「起點」,身體才更容易代入其他角色,而不被自己多年用身體的習慣限制。而回到「起點」便要拋棄(unlearn) 既有的習慣,劇場遊戲中一些小練習,挑戰我們做一些不常做的動作,也是幫助我們跳出對身體的既定想像,發現更多可能性。

另一個關於「練習」的例子是亞歷山大技巧(Alexander Technique),亞歷山大當年一直是一個很出色的演員,但後來面對自己發聲有困難的問題,他便花了多年對著鏡子觀察自己如何發聲,然後發現自己發聲時往往身體有不必要的肌肉在繃緊,才明白原來一直用錯方法來發聲。後來,他將他的發現系統化,建立一套技巧幫助學生學習如何輕省地使用身體,減少勞損。雖然一般是演員和運動員對亞歷山大技巧比較有興趣,但每個人都擁有和會運用身體,所以這些身體練習對非演員也有其用處。

至於「遊戲」,波瓦認為遊戲是向外的,因為他認為在遊戲期間,我們是運用身體向其他人發出訊息。即使遊戲的過程不需要對話,但遊戲期間我們與其他遊戲者不論是合作,還是競賽,我們也是運用身體進行表達和溝通。

「二龍爭珠」 為例,是一個競爭性的遊戲,雖然沒有對話,但過程中隊員之間的眼神、身體動作、高低、身體走動的方向和速度均製造了張力。觀眾仿佛可以為遊戲中的演員配上內心對白。相比剛才提到的「練習」遊戲期間可能少了向內觀察的狀態,但其實也是同樣地挑戰我們做一些不常做的動作,從而讓身體發現不同的可能性。

回歸到關於「遊戲」與「練習」的討論,波瓦說書中的遊戲有練習的元素;練習中又有遊戲的元素(頁83)。至於是「遊戲」還是「練習」,可能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活動的帶領者是否知道遊戲及練習的過程中,想帶領遊戲者進行怎樣的向內探索/向外互動?還是兩者同時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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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劇場遊戲博物館」﹕http://www.theatregamemuseum.tefo.hk/ (提示﹕ 行去「咁啱經過」路線,你會發現線上的「鐘意靜靜地」介紹的互動都只是小練習而不是「遊戲」介紹。)


其中一個說不上遊戲但又頗有挑戰性的練習「不倒翁」,可參考﹕


更多關於「劇場遊戲」的影片﹕



參考書目
Augusto, Boal. (2020)。《給演員與非演員的遊戲》。賴淑雅(譯)。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