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字到遊戲的創意
譚文晶(應用戲劇/世界公民教育工作者) 

去年四月,TEFO開始每月辦一次「劇場遊戲共學社」,以Augusto Boal 一書「Games for Actors and non-actors」為主要參考書目,跟著每一個遊戲試玩一次,然後從中學習遊戲的目的和引導技巧。適逢今年Boal 逝世十週年,而TEFO又以「協作的藝術(The Art of Facilitation)」為年度主題。我藉此機會,在一連幾個專欄分享從帶領共學社過程中觀察到的心得。

今次先討論跟著書本帶遊戲的經驗。我們採用由Adrian Jackson翻譯「Games for Actors and non-actors」的英文版本。書中將遊戲按不同觀感分成幾類,每類遊戲玩法前,Boal都會花少少篇幅解釋遊戲背後的原意。而我理解的是「de-mechanized body」是主調,強調我們透過遊戲去激活身體感觀,Boal相信身體有記憶的能力,我們由孩童開始學習使用我們的身體,當我們熟習如何使用身體後,這便成為我們的習慣。這個身體記憶和習慣會限制我們如何使用或與身體溝通。而Boal的遊戲則希望幫助參加者重新學習和開放地與身體溝通。

可是,Boal並沒有詳細展述每個遊戲的玩法和背後的理念及動機。有時候,Boal寫遊戲並沒有「熱身」部份,只用一個段落來簡述遊戲重點。可是,每次共學社只有兩小時,我們只有四十分鐘試玩兩個遊戲,其餘時間以討論和反思為主。而且共學社的參加者來自五湖四海,彼此都不認識,對劇場遊戲的了解深度不一。若直接試玩的書中的遊戲,很難想像參加者一下子就能投入在遊戲當中。所以,擔當facilitator的學員都要動動腦筋,在短時間內幫助參加者投入和經驗遊戲的重點。

共學社架構是,每次都由參加者自願擔當facilitator 的工作,所以每次帶領活動的facilitator都不一樣。他們的主要責任是預先細讀遊戲的內容,然後按自己的理解帶領遊戲。另外,每次共學社都有兩場,分別是下午和晚上。參加者都不一樣,但參考文字及活動內容是一樣的。作為活動的主辦單位,我便有機會看到不同的人如何理解和帶領遊戲。最有趣的是,很多時候,即使大家都依據著同一段文字,但帶出來的活動經驗可以完全不一樣。

引導者的背景和經驗對引導取態的影響
遊戲不一樣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主要一個原因是書中對遊戲的文字描述很簡單,有時候只有遊戲的骨幹沒有細節。除了不同人對文字的理解不一外,帶領者的背景、經驗和理念也是很重要的元素。有些人著重身體的發現、有些人習慣利用遊戲帶領團隊建立、有些人著重好玩有競爭的部份。

剛才提到有些活動需要設計少量熱身才能進入遊戲的主菜,不同背景的人去預備熱身活動的方向也可以差別很大。例如﹕有劇場背景的引導者傾向重視身體的準備,幫助參加者預備好身體每一個部份,避免拉傷之餘亦有助感知身體;社工背景的引導者傾向重視參加者之間的關係,多數以二人一組開始互動,慢慢由小組的活動延伸至大組集體活動。

引導語言
另外,引導者的角色並不是單單將遊戲的指示解釋清楚。引導者需要在遊戲過程中觀察參加者的參與、面對的困難和投入程度,利用語言一步步引導參加者思考或進一步參與。

而不同引導者對於帶同一個遊戲,但郤帶來不同學習經驗,可能是因為Boal的遊戲文字描述沒有列出引導者的引導句子。而這也是一個很合理的做法,因為Boal不能預計我們面對的是什麼參加者、參加者之間的關係、遊戲目的或預計遊戲過程中面對的情況。利用引導語言的技巧,很依賴引導者的經驗和觀察能力。遊戲書只能列出遊戲的玩法,但不能像劇本一樣列出引導者的對白。

再加上,帶領者帶著不同的目的,引導的語言亦會很不一樣,引致參加都有不同的經驗和思考方向。例如﹕有劇場背景的引導者傾向提醒參加者感受身體的協調、肌肉的狀態和身體的動作如何影響內在的情緒等;社工背景的參加者傾向鼓勵參加者接受挑戰、完成活動等。

當然以上只是少數例子,也沒有那個方法/取態比較好,不同背景和取向的帶領者也有互相學習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整個活動的方向和目的為何,敏感於參加者當下的需要。有社工背景的參加者表示,從劇場背景的引導者身上學到如何利用身體作為反思和學習工具;亦有參加者表示在社工身上學到建立關係、鼓勵參加者的重要性。作為引導者,重要的是理解自己的背景,明白為何自己有這樣的取態和活動設計。明白自己的習慣後,再探索其他可能性,以補足自己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