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地、人看韓國兒童劇
陳膺國(兩個小孩的爸爸,小不點創作藝術總監)


2017年4月,配合天時、地利及人和,我有幸參加TEFO的韓國交流團。而且,真的是從天地人看韓國兒童劇,沒有錯,我是說「天」「地」「人」,不過這是劇團名稱,不是什麼論文題目!

這次的韓國交流團,其中一站是參觀Theatre Haddangse(天、地、人、世界劇團),只聞其名,已知道其厲害!原本的行程是未能配合看演出的,因為交通情況,演出時間碰巧是午餐,於是我大膽提議自行離隊,捨棄了美味的韓國燒肉,一探這個天、地、人、世界的至高境界。

到達劇場附近後,要經過大街小巷,最後在一些水果店附近找到小劇場的入口。那是一道小門,門外已有工作人員在招呼觀眾,工作人員的服飾,是跟演出的主題顏色配合的,真的十分欣賞他們的細心設計。沿著樓梯,慢慢走進地下室,好像進入了奇幻世界一樣,地方其實真的很小,好像比香港的一個小學課室還要小一點,但是四週的設計已令我無暇留意空間的大小。其中一面牆壁,貼上一幅標示劇團曾前往演出的國外地點的地圖,另一面放了不同的玩具,還有觀眾席的旁邊有樂師在演奏音樂,在中央位置則有一個大型木框,放置了不同的兒童繪本。工作人員的服裝,我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戲服,各人一早在開場前已在觀眾以至整個場地當中與大小朋友互動,說說繪本、玩玩玩具,而且觀眾人數只有大約30人,即當中只有10多位小朋友,演出開始前,演員已差不多認識了所有小朋友。時間一到,演員伴隨現場演奏音樂慢慢動起來,直接進入故事,就是講述每天爸爸要離家上班,女兒不捨,拉着爸爸,竟然拉了一條毛線出來,就這樣,毛線變成了千變萬化的演出。

演出完結後,先有15分鐘休息時間,讓小朋友去去洗手間,大人吃點東西,喝杯茶,然後還有後續的工作坊。演員跟大人和小朋友一起玩玩一些演出裡做過的對毛線的幻想,例如踏鋼線、觸電電線等等,及後也有用毛線製作手工的時間,最後則是站在開了洞的佈景後影相,每次當小朋友把頭探出來,佈景布幕便馬上變成了蜘蛛俠、Ironman、比卡超等角色場景,還配上主題音樂…

其實只是講演出內容,也可以講過不停了,不過我最想說的是,他們如何看小朋友的參與,特別是他們在一個演出開始前做的東西。在香港,我們很慣常在開始演出前自我介紹,由於擔心小朋友的反應,我們會跟小朋友熱身/互動,令他們熱鬧起來。不過,這次我在韓國看到的,一點也不熱鬧,但非常明顯地看到小朋友是自然地進入戲劇情景,笑的時候會笑,玩的時候在玩,反應不多亦不少,就是演員跟小孩同步,沒有刻意去取悅他們。而且,他們非常信任小朋友,擺放在觀眾席的投影機、在旁邊的樂器、演出的道具…及後當我跟演員交流時,他們跟我說,只要能夠令觀眾保持在演員前面的三角形位置,便完全不用擔心。我佩服他們的勇氣,而且導演也說,他們每一個演出,也最少籌備6個月,經歷過無數嘗試和失敗,連失敗的嘗試也紀錄下來,還給我們欣賞那些失敗的想法和創作(其實這些「失敗」我也覺得很厲害…)

這種從創作開始,到演出前的暖身也慢慢來的做法,真的是非常專業,完全沒有因為是小朋友的演出而把事情看得過於容易。相信小朋友的能力,所有製作異常認真;因為對小朋友的信任,沒有刻意創造一個大人自以為是的小孩環境,反而著眼於如何與小孩同步。

因為劇團真如其名,重視天、地、人及世界的各樣細節。在香港,我們有認真磨練嗎?還是,我們只以自己為中心,把自我視為天、地、人及世界的全部,單單成為了一個提供者,已忘記了與小孩同步,去發現小孩的天、地、人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