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寫我心,我寫故我在
胡寶秀


職場競爭大,公司要求員工進修,就是連在學校當老師的也要有CPD「Continuing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的時間伸報,什麼自評、老闆評、同儕評、學生評,總之就是做什麼都要評,漸漸這樣的機制被某些學校及機構濫用,成為文件行政化的指標,在教育上消費了,就要有「著數」和「即時成效」,在教育工作者已不再被學生和家長尊重的年代,我們如何自處?更甚者是學校或機構竟然帶頭不尊重老師,以為行政能掌控一切,本來合教師資格的卻只能以教學助理合約屈就求存。

戲劇教育界則另一番故事,話說某劇團得到資助要聘請教學藝術工作者擔任戲劇導師工作,聘請啓示公告天下,來函表示有興趣的也不少,但總沒有幾位可以有充分時間教授全期計劃,因為應徵的藝術工作者們都有其他工作在身,有些已接了學校巡迴演出,有些已有其他劇團演出工作,雖然演出在晚上,但日間有一個星期要入台在劇場作技術綵排,所以某些課一定要找代課;有些則應承了某廣告短片拍攝,但時間未定故未知那幾課需要請假⋯⋯等等。

戲劇界能夠提供全職崗位的藝團並不多,所以,許多有心有力的都游走於不同界別的表演工作,如舞台、電視、微電影及教學工作,資深的戲劇工作者因為有一定的成績和經驗,許多都自行成立劇團,申請資助和不同機構合作,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其中,有一個於上世紀在演藝學院戲劇學院表演系畢業的女演員,在表演崗位工作了一段日子後返回戲劇學院進修導演,而且更醉心於戲劇教育及兒童劇場,後來和許多演藝畢業生一樣,為了更聚焦夢想的工作,於是成立了劇團,可能由於她發現自己學戲時太年輕,沒有怎讀過書,於是工餘時跑到老遠的中文大學進修價值教育,在港、九、新界跑讀的日子,她發現自己有許多不足,她不斷探索與思考,她相信戲劇和語文教育有着許多共通之處,語文本身就是價值和表達情意的載體,在一次擔任客席講者的機會下得悉香港大學原來有一個研究中心就是研究不同的創意教學,於是她交了研究計劃書,就是因為這次的大膽嘗試,她僥倖地成為了全職研究生。

終於,這位年紀不輕的熟女離開自己熟悉的崗位,走到大學當研究生,經歷研究院的學生生涯,究竟全時間的研究生生涯是苦多於樂?樂多於苦?還是苦樂參半?

我,就是這位上世紀修讀戲劇表演、今世紀進修教育的「熟女」。

謝謝Tefo的邀請給我機會在這空間胡説胡思,在這兒,說的是我對劇場和教育的心得分享,思的是我對戲劇和教育的研究和實踐反思。

回顧自己由踏進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大門,畢業後順利成為劇團全職演員,之後又以自由身演員的身份遊走商業製作、社區劇場、教育劇場和兒童劇場之間,除了演員工作也擔任過劇團教育主任,當過戲劇導師、編劇和導演,及後成立了兒童音樂劇團,經過在兒童劇團的16年的藝術總監生涯,體驗了藝術、教育、製作、財務、行政、市場策略和營運一個藝團的滋味後,回想初衷,最後決定結束在劇團的所有事務,回到基本,尋找戲劇和教育的本質,重拾理論,反思實踐,學習研究,嘗試把理論、實踐和研究綜合起來,發現問題,解決疑難,創造新觀點。

在全職的研究生生涯中,最重要的體會是學會「自卑」,在一些自以爲是很理所當然及很瞭解的範疇上,原來背後的理念是如此淵博,許多實踐的經驗原來還有許多未知的可能,以往跑江湖的一套有效模式,在市場高需求的安舒區下,其實還有太多的不足,人貴乎自知,在高處未算高,面對學海無涯,人啊人,又怎能不學習「自知」與「謙卑」,回想年少時的輕狂,也真的有點汗顏!幸好上天對我不薄,給我重重難關,不讓我輕輕鬆鬆自我感覺良好的原地踏步,要我鼓起勇氣超越自己。人生最怕是走投無路,既然舒適濶路我不走,偏向滿有挑戰的窄路而行,我相信上天總有美意要我在困難的路途上鍛練出更仔細的思考,裝備我更嚴謹地去驗証自己熱愛的戲劇教育工作。

回歸基本,究竟什麼是戲劇?什麼是教育?什麼是戲劇教育?

表面上看似容易的問題,實在足以寫三篇論文!別怕,在此我不會作艱深的論述,在「胡思胡說」這專欄中,我會放下學術研討會的嚴肅,輕輕鬆鬆和大家細說經驗,從故事中胡説胡思談情說理。